中加两座信号山媲美
2017-08-03 13:44:53
来源:星星生活

(星星生活专稿/作者:星学)我的故乡青岛,三面环海,地势丘陵延绵,市区就散落环绕在其间。市中心海边最高的一座秀峰兀立,叫作信号山,盖因巅有一栋信号旗导向台而名。此山花岗岩石嶙峋,大而俊秀;海拔虽只有百米,不算高,但因径自崛起于从水面,颇具雄伟耸挺之势,气度端的不凡。百多年前日耳曼人攫取了胶州湾畔,凿建大港与胶济铁路,又择这海浒的制高点建立通讯站,导航指引船只进出航运。

我的家就位于信号山西麓,离山腰间的全国重点保护文物—德国总督府咫尺之遥。过去不论是晨练早读,还是打鸟捉蛐,我们一抬脚就蹭蹭地上了山,如履自家的后院平地,兴致盎然。我就读的小学校即座落在信号山路下面的坳里,后来工作供职的大学医院亦处于山之西侧,透过病房的窗户清晰可见清秀山影,参差洋楼,如画一般。

站在这山的峰巅,是纵览市区美景的最佳之地,号称“东方瑞士”的红瓦白墙绿树,碧水蓝天白云,靓丽城容可悉数尽收眼底,绝对叫人心旷神怡。拥有五百万人口的岛城大地,确给人以昌盛蓬勃的生机印记,令岛民们无不骄傲自豪。

不过在我出国前,信号山开始封闭造林,添建了些亭台楼阁和蜿蜒石阶。原先那座海军驻守的观通站也交给地方,市政拆掉了老石头碉楼,改建了一簇三栋不同高矮的红顶蘑菇头状观景台,供人了望和就餐,整山变成了公园,收费方能进入。外地人到此观光,登高望远、拍照胜境,自不吝啬这一次性的开销,络绎不绝;周遭的住户居民可哀哉叫苦不迭,失去了原本任意随时免费陟山的便利乐趣,不由望山兴叹,常常遗憾。好在此际我已下了西洋,父母也换房搬离了山麓,不恁地密切靠山依山了,憾意稍轻。

侨居域外欧美四国经年,我曾到过不少海滨山城,领略过众多的灯塔旗台,无一山岭是冠以“信号山”名的。廿年前定居了多伦多后,为了解纵观自个的这第二故乡,俺曾踏上国土的最南端—霹雳角国家公园的沙洲;数次贯行于加拿大的东疆西域,访过最西边育空地区的蛮荒旷岭,和最东面纽芬兰省的天涯海角。不期就在后者的首府所在地圣约翰斯(St.Johns),邂逅了一座同名小山,就是港市的屏壁崮峰,居然也叫信号山(Signal Hill),实在是无独有偶,忒寸了!它使得千里迢迢来玩的俺,在游历中颇感意外亲切,特别留意它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沟,对比着故乡的同名山,勾起了对阔别久矣的家园之山情乡恋,仿佛回到了孩提时代阳光灿烂的日子。

这加国的信号山,高116米,屏风似的屹立于湖样港湾的入口处。上面修筑着好几处阵地设置着炮台,现仍存有铸铁古炮支架在此,供人参观凭吊,发人怀旧那硝烟战场的画面。顶巅处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方形大碉堡楼台,高15米,青石垒砌筑成,哥特式风格,称为卡伯特塔(Cabot Tower),系以400多年前发现此地的航海家之名字题作纪念的。当然史上战时它亦是军事要塞通讯指挥所,运筹御敌保卫海港。

据记载,250年前英、法这俩掠食者在斯曾经鏖战厮杀,打了争夺北美殖民地统治权的最后一仗,终以法军败北而告结束。上个世纪初,无线电报技术发明了不久后,亦于此北美洲首次接收到了横跨大西洋3500公里的摩尔斯电码讯号,从而让斯地再次扬名,成为了现代通信的诞生地而众所周知。

徜徉在这洋信号山上,我环顾四周,注意到坡岭上没甚植被,光秃秃的,除了裸土外就是丛生野草和鲁冰花,倒是无视野障碍了,可以极目千里、明察秋毫,也更凸显得那塔楼突兀扎眼,人打几十公里外就可一目了然这个建筑物,故成为了该城的地标,名列加拿大的国家历史遗址,对公众开放。折进塔中,除了观览内里的电讯展示外,尚能登上顶部晾台,全方位地居高临下浏览,既能向内俯瞰港口的全貌,也能向外了望大西洋辽阔的海面,教人荡气回肠,大有君临天下之感。

只是此信号山非彼信号山,我所目睹的景物也殊异。毕竟它港小人稀,仅有20万居民的港都,在青岛市的面前只能算是“小巫”,港口也袖珍得很,泊的多是些赴北冰洋考察的科研船和渔船,无法跟神州第一大海港的气派相匹。尽管市区内有些彩色排屋,依山而建,蛮漂亮的,但整体上弗具瑞士式的风情特色。人烟不稠密自然难以给人兴旺发达的印象,未免显得沉寂荒凉。加上几乎所有来自加勒比海的台风都会扫过这里,更使得它常年风大,气候不佳,自然不能跟冬暖夏凉的青岛胜地相比。

然而,两个信号山又有着共同的功用和命运。老家的那座跟这儿的一样,在战争期间举足轻重。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日本对德国宣战,觊觎山东半岛久矣的倭寇,越洋远征偷袭驻青岛的德军。他们惧于信号山上的“千里眼”可以超前发现来犯的舰队、指示岸边多处岬角海口上的巨炮备战轰击,从而不易攻取。于是便迂回到远远的崂山北麓,在仰口的宽阔滩涂悄悄登陆,从陆路背后突破未设重防的德人防线,从而得手占领了岛城。战后东瀛强求得到这块已鲸吞进口的战利品肥肉,北洋政府屈于国联不公平协议,遂导致了国民的愤怒,引发了著名的五四运动,“还我青岛”!从而揭开了中国近代史册波澜壮阔的一页。

抚今追昔,我感怀万千,相隔了四分之一个世纪,能在地球两端的老与新家园,登临同名之山,赏析不同的人文与自然,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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