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访谈系列】果园经营中的酸甜苦辣
2019-05-23 18:20:14
来源:星星生活

(星星生活记者捷克佳)Jing’ Farm是一个位于尼亚加拉半岛,占地30英亩的果园农场,它在当地的众多农场中并不起眼。不过,由于果园是由在华人社区知名的 “谢大姐”谢京湘与丈夫贺文同共同经营,因而这里几乎成为许多朋友瀑布之行的一个打尖地,特别是在春暖花开的季节。

今年6月,将迎来他们投身果园的第6个年头,与之一路相伴的,还有数不清的酸甜与苦辣。

**无意之间踏入农门

“空巢后,最初只是想买一座有池塘的住宅,可以游泳钓鱼,尽享生活之乐。看房那天正赶上下大雪,地里光秃秃的,围着边界转了一圈,觉得真心不错。”夫妇两人回忆说。“没想到最后却成为农民。”

这个果园的价格与大多伦多地区一座稍好的住宅价格差不多,有着林学专业理论知识的贺文同决定拿下试试手。不过,这个果园后来以“京”字取名为Jing’ Farm,看来掌门人并不掌柜。

他们两人均是八十年代毕业于北京林业大学的研究生,贺后来留校任教。相对于谢京湘的林业经济,林学背景的贺文同在校时还选修过果树学这门课,也有过树木嫁接剪枝的实践经验,而且早年他还曾有过下乡插队两年多的经历。

“没想到,在加拿大再次成为农民,选修课今天还能用上,”刚从果园回到住处的贺文同感慨道。这些天,因故遗留的少许果树还需要进行最后的剪枝。

这是一个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果园农场,现有6000多棵各类果树,以桃和梨为主,桃树接近一半,梨树约占1/3,还有少量的苹果、李子、西梅、樱桃等,细分起来,果园出产的水果共有约20个不同的品种。

贺文同介绍说,果树也有生长期与寿命,有时也会因天灾而突然死亡,因而自己每年都会补种一些,其他的树种也会不断更新换代,果园中现有最早的果树是1955年的梨树。

农场基本是半年忙半年闲。不同的水果其生长期、成熟期、采摘期不尽相同,每年的忙碌季基本是6月中至10月底,最忙的是采摘时节,果园会一直出货。

**摸索中学习管理经验

生意的交接是一个难得的学习过程,能获得负责任的前任庄主传授所积累的技能和经营经验十分重要。2013年的12月1日是果园的正式交割日,贺文同、谢京湘夫妇为了从前任那里获得相关的经营管理和实践经验,他们提前半年,于当年的6月16日自己付费租房子住在果园,与庄主一起工作。

尽管提前半年,一些实践经验还是没有学到,而且过去学过的理论知识也需要转化变现。由于缺少前半年的经验,真正接手后有疏忽也有过教训,如不熟悉申请外劳流程影响到用工,还有此前已经完成但他们没有亲历亲为的施肥,疏果与剪枝。

第二年忘记施肥,他们少打一次药。更惨的是由于没有疏果,满树都是水果,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喜人,但最终却发现果实都很小。而合作社收购时按直径分级,结果尺寸一卡掉下一堆,很多不合格。随后的一年,疏果间距又过大,结出的果实硕大无比,但实际上收购也不完全按重量算,尺寸过大难以包装。

“这些说起来都是泪,不想浪费这么好的水果,真是舍不得,有时拣地上的吃,”谢京湘笑着回忆说。而当时艰辛的路程只有他们共同走过,他们也正是在经验和教训中成长。

“舍不得”的部分还有梨树的剪枝。果园接手后的那个冬季,正赶上梨树染一种致命的疾病,部分枝条发黑需要直接剪下。贺文同说,“我们第一年整个冬天都在忙着为梨树剪枝,舍不得把黑的部分剪掉,其实应该狠心再向上四五十公分,后来许多只好剪第二遍,结果5月份还没剪完梨树。”

“第一年可以说是焦头烂额,第二年才基本走上正轨。”贺文同也在探索中逐渐熟悉那些机械设备的使用,尽管有些操作前庄主示范过,但其中只是粗线条的指导,因为使用化学品需要相关的执照,有一定的门槛,他当时尚未考取。

后来在实践中,他偶尔会遇到一些问题,便开始自行摸索寻找应对方案。如树下行距之间喷洒除草剂,操作中总是会不时出现农药堵塞的故障,后来发现清洗即可解决。

令夫妻俩颇为自豪的是,经过这些年对树形的不断修整,以及调整树的结构,果园的面貌大为改观。

贺文同说,苹果树过去是将近4米,现在2米多高,起码去掉1/3的高度,产量不减反增。疏果也很有成效,以前果实多在树顶,现在是上下都有,老农场主也很惊讶。而且,成片的梨树是这个地区仅存的如此规模的梨树林,其成品梨更是合作社指明要销售的水果。

“现在有几排桃花树看起来特别茂盛,十分上相,因为还没有修剪,但实际上最后百分之六七十的树枝都要去掉,否则结的果实都是小的。”吃一堑长一智,曾经的教训已经转化为经验。

**加拿大农业现代化效率高

对比中加两国农业,有过下乡插队农村经历的贺文同深有感触。他说,地广人稀的加拿大是一个农业大国,但机械化程度高,设备先进,一些专业设备的效率非常高。

他们的农场现有拖拉机五台,还有除草机,割草机,喷药机,挖坑机,收集树枝的打叉机,以及液压移动升降平台等各种机械设备。在他们的果园,那部光秃秃没有座椅的简陋皮卡最为醒目,也是巡视果园的最得力助手。

整个农场除住宅与设施之外,约27英亩果园6000棵树,一小时可喷洒农药4英亩多,六七个小时就可以收工。施肥更是如此,一年只对果树根部施肥一次,也差不多4个小时就能完成。打叉机可以把一行果树中剪下有一两吨之多的树枝一次推出,效率极高。

再如那部果树剪枝时使用的液压移动升降平台,省力省工十分高效,避免使用梯子爬上爬下带来的潜在危险。设备的价格只有万八千,其一天的工作效率相当于雇佣三个工人。

“这里不用机械不行,因为人工太贵。”在安省,最低时薪是14元,而雇佣的农工特别是来自牙买加、墨西哥等国的外劳还要包往返机票,算下来基本是每小时18元。

不过,外劳也有优势,比如“黑人手掌大,一只手可以抓三只桃,我们抓一个后就没有位置了。” 贺文同笑着伸出手掌比划道。农场的大部分农活主要是工人干,他们果园最初是自己单独雇工,后来是与合作社共同分担费用。

给贺文同留下深刻影响的农机设备还有先进的自动喷灌机,其中包括柴油机、抽水机、地下管道,以及预埋的5个出水口,“空中喷灌和下雨一样,设备拉到地里直接抽河水,一分钟一吨水,一次能喷20行。”他说,根据天气和水果不同的生长期而设置不同的参数,十分便利。

他补充说,买农场特别是规模化的,如果有河流作为水源十分重要,会影响产量的二三成。一些农场没有河流,只好使用机井或建几米深的池塘,但关键时刻会力不从心。

现在,他们夫妻在农场的主要事务是管理与辅助性工作。对贺文同来说,已能娴熟掌握各种农机设备的使用与操作,喷药、施肥、除草、割草等样样精通。自己也承揽全部的果树剪枝,只有疏果期间和水果采摘由雇用的外劳工人来完成。“农活挺好干的,相对简单,只要能吃苦,没有学不会的。”

**做强产业链其中一环

果园的产品是各种水果,水果的时效性季节性非常强,这对于产品的销售要求比较高。“我们还是沿用原有的销售渠道,由当地的合作社具体负责,我们只是作为果农生产,他们摘采、清洗、包装、销售。”

“当然,自己也可以参与其中的一个环节,比如包装,但还是面临销售的问题。而为了节省包装费用,还需要再投入。”不同的农场在经营与发展中会有不同的考量,贺文同分析说,“流水线对我们出产多种水果的并不合适。”

谢京湘说,不提倡单打独斗一肩挑,如果自己销售上万磅鲜桃,仅仅是交通工具就足以成为拦路虎。事实上,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你做好整个产业链其中的一环,做好做精就以足够。

作为一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当地人的态度如何?谢京湘说,其实他们都在暗中观察,但却不主动。看到这对华裔夫妇平时都在农场忙碌,知道是全身心投入,因而开始接触并建立良好睦邻关系。在遇到困难时,他们也会过来帮忙处理并传授经验,老庄主也时常过来探望,夫妇俩已渐渐融入到当地的社区之中。

**抱团取暖共同成长

谢京湘还是颇具影响力的加中农业促进会的重要创始人之一。在购买果园后不久的一次联谊活动中,许多人听到她现场讲述心得之后深受感染,建议她利用微信建群。最初的农场主互助平台随后在年底演变成为规范化的加中农业促进会,部分会员还来自西部的萨省和卑诗省,促进会也成为名副其实的加拿大全国性组织。

对于成立促进会的初衷,谢京湘表示,农业对许多华人移民来说是一个崭新的领域,虽然很多人没有相关背景,但有一个强大的优势,就是学习能力,对技术移民来说更是如此。将这些认同我们理念的农场主或热爱农业的人士汇聚在一起,大家可以联谊互助,抱团取暖。

正如她在一次农场主的聚会活动中所言,“因为弱小,我们抱团;因为不懂,我们求知;因为有梦,我们坚持;因为有你,我们有诗和远方!”

加中农业促进会自创立以来,犹如一块磁铁,吸引越来越多的会员加入。每年年终的会员分享大会,农闲期间的专业知识培训,还有参观互访等活动的相继展开,为会员们夯实基础、拓宽视野提、分享心得提供了便利条件,让有志在加拿大从事农业及相关领域的人士扎根深耕。

谢京湘最后透露说,加中农业促进会正考虑筹划在9-10月间举办“丰收节”,以此庆祝华裔移民在加拿大农业领域的贡献以及感恩大自然的慷慨馈赠。

【很多人都有田园梦,一部分人勇敢地在实现这个梦想。加中农业促进会CCADC为已经和准备购买农场、从事农业和食品等周边产业的华人提供了一个交流、学习、合作的平台。继2015年成立以来,加中农业促进会已经吸引了130多位会员,成为加拿大最大的华人农场主组织。促进会组织农业实务学习、农场税务讲座、会员互访、国会拜访等丰富活动;并通过建立有机合作社、优品市集推广会员农产品。促进会还在萨省、BC省、北京、上海设立分会与办事处。促进会的农场主会员,通过分享在加拿从事农业的经验,互相学习,抱团取暖,不断进步。加中农业促进会欢迎您的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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