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中,摸一摸加拿大医疗资源的家底
2020-04-15 17:50:17
来源:星星生活


【图1:勾绘加拿大医疗资源的轮廓】

(星星生活记者捷克佳)撰写此文源于好奇心,起因是特鲁多总理4月7日宣布加拿大将自主生产3万台呼吸机。于是,加拿大现有多少台呼吸机?进一步引申出对加拿大现有医疗资源的探究,顺带摸一摸加拿大在这一领域的家底。

虽然文中主要数据来自本地英文主流媒体,官方机构联邦统计局,以及有影响力的独立机构等。但由于统计的口径与时段的不同,一些数据的差距较大,不过,基本上仍可以勾绘出加拿大医疗资源的大致轮廓。

**加拿大现有多少台呼吸机?

关于加拿大现有呼吸机的数量,目前尚无确切的数字。《环球邮报》在今年3月15日的一篇报道中提及,在2009年H1N1大流行之后于2015年发表的一项大型研究显示,加拿大拥有的呼吸机数量仅为5,000台以下。

该篇报道采访中涉及的几个最新数字是,安省1,700张重症监护病床中的大多数都配有呼吸机,100台库存。BC省有1,272台呼吸机,阿省有477台成人重症监护呼吸机78台儿科重症监护呼吸机。这三省合计现有3,627台呼吸机,还不包括正在订购的设备。

随后,加拿大广播公司CBC在3月31日的报道中给出更新的数字,加拿大全国的呼吸机总数为7,752台,另外还订购了371台。作为政府资助的新闻媒体以及遍布全国各地的分支机构,这个现有呼吸机总数7,752的可信度值得认可。

《环球邮报》在文中给出呼吸机在各省区分布的详情,数据是来自2015年的《重症监护》期刊(Critical Care Journal)。图表中提供了每10万人拥有ICU病房的医院,拥有呼吸机的ICU病床,以及有创呼吸机的比例数。


【图2:2015年加拿大重症监护概况。图源:环球邮报】

从图中可以看出,在各项指标中,人口大省安省和魁省基本与全国平均水平相近,但BC与阿省则明显在平均线以下。

特鲁多总理4月7日宣布与许多合作伙伴签署意向书,将生产3万台加拿大国产的呼吸机。换句话说,就是在COVID-19疫情之下,新生产的呼吸机设备将4倍于加拿大现有设备的数量。


【图3:特鲁多总理在宣布生产更多加拿大的医疗物资和设备】

在新冠疫情爆发期间,使用呼吸机病人的生存率是多少?多伦多新宁医院(Sunnybrook Health Sciences Centre)的福勒博士(Robert Fowler)在接受CBC采访时表示,在加拿大和全球范围内,数据仍然相当不明朗。但在北美早期需要实用呼吸机患者的数据显示,四成病患人无法挽回生命。他同时指出,存活率取决于许多变量,如肺部损伤的严重程度以及患者是否患有其他疾病等。

对新冠患者而言,呼吸机(ventilator)是挽救及延长病人生命的至关重要的医疗设备。归类为生命攸关系统的呼吸机是一种可有效代替、控制或改变人的正常生理呼吸,增加肺通气量,改善呼吸功能的医疗器械。在现代临床医学中,呼吸机已普遍用于各种原因所致的呼吸衰竭、大手术期间的麻醉呼吸管理、呼吸支持治疗和急救复苏。


【图4:呼吸机的工作原理。图源:CBC】

据维基百科,部分国家的生产厂商具有生产呼吸机的能力。其中,瑞典的格丁格(Getinge),美国与瑞士合作的汉密尔顿医疗(Hamilton Medical),德国的德尔格(Dräger),中国的迈瑞(Mindray)这几家公司在ICU呼吸机的市场份额均超过10%,而加拿大的O Two公司在移动式呼吸机的市场中位居第四。

特鲁多总理在宣布生产更多加拿大的医疗物资和设备时提及,通过加速的流程,从Thornhill Medical、CAE、Ventilators for Canadians、StarFish Medical和包括Linamar在内的其他制造合作伙伴合作生产多达3万台呼吸机。

此外,政府还与加拿大诺贝尔奖获得者之一Art McDonald博士合作,由他统帅加拿大各路科技精英,使用现成的方式和方便易得的零件,研发一种易于生产的新型呼吸机,以满足当前的需求,并可在加拿大快速而可靠地生产。

**加拿大医疗人员现状

医疗保健专业人员是加拿大医疗保健系统的最大资产之一,也是确保民众获得专业服务的重要组成部分。

根据独立机构加拿大卫生信息研究所(CIHI,Canadian Institute for Health Information)的数据,加拿大在2018年有各类专业医师89,911名,即每10万人中有241位医生。其中8%的医师位于乡村地区,而92%的医师集中在城市地区。 总体而言,医师的平均年龄为50岁,26%接受了国际培训。在性别方面,58%的执业医师是男性。


【图5:加拿大2018年医师总数。来源:CIHI】

CIHI统计的医疗保健专业人员涉及30个类别,包括医师及助理、各类护士、助产士、药剂师、牙医及助理、理疗师、配镜师、验光师、营养师、听力康复师、心理学家、遗传咨询师、呼吸治疗师、脊柱治疗师,还有放射科技师、医学实验室技术人员、卫生信息管理专业人员以及紧急救护与社工等等。

从CIHI发布的《加拿大医师2018》报告中可以出看,加拿大各类专业医师的数量从1978年的每10万人口中147位增加至2018年的241位,2018年的241位医师中包括122位家庭医生和119位专家。


【图6:加拿大每10万人口中医师数量历年变化。来源:CIHI】

在人口最多的四个省份中,每10万人口的拥有医师的人数与加拿大的平均数241.0接近,其中安省234.5、魁省247.6、BC省250.0和阿省248.7。根据联邦统计局2011年的人口普查数据,这四省的人口占全加总人口的86.03%。


【图7:2014与2018年加拿大各省区每10万人口拥有医师人数对比。来源:CIHI】

不过,尽管年份相差一年(2018年与2019年),但独立机构加拿大卫生信息研究所CIHI的数据与官方机构联邦统计局(Statistics Canada)的数据有明显出入,应该是各自的统计口径不一致所造成。

据联邦统计局数据,截至2019年1月,加拿大各省区的家庭医生人数主要集中在人口密集的四个省份,其中最多的是安省,有14,962名从业人员,约占总数的1/3强。统计局还列出同期加拿大各省区医疗专家人数。 安省共有11,705名医疗专家,占比达37.6%,而三个地区合计仅有13名。统计局的这些数据也间接印证加拿大卫生信息研究所有关专业医师的地域分布。


【图8:2019年加拿大各省区家庭医生人数。来源:联邦统计局】


【图9:2019年加拿大各省区医疗专家人数。来源:联邦统计局】

**安省护士短缺严重

独立研究机构加拿大政策选择中心(CCPA,Canadian Centre for Policy Alternatives)在其附属评论网站“数字背后”(behindthenumbers.ca)上,两位学者Simran Dhunna和Sheila Block呼吁,安省应加大对护理工作的支持,特别是在新冠疫情蔓延期间。

文章认为,安省前线医护人员的重要工作早已严重匮乏资金并被长期低估,其中护士最为明显。政府对护士的系统性投资不足导致护士短缺,而就业模式(兼职、临时工作、多种工作)不仅伤害了护士,而且伤害了所有人。

从过往历史看,安省政府对医疗保健长期投资不足。 在2011-12年至2016-17年期间,医保支出以年均2.2%的速度增长,远低于维持现有服务所需的水平。 从2018-19到2019-20年度的增长为4.4%,仍远低于2011-12年前10年的平均支出增长6.8%。

对安省的财政状况、经济趋势以及立法议会等重要事项进行独立分析的安省财政问责局(FAO ,Financial Accountability Office),在2019年提出维持安省现有医疗系统所需资金的最新估算, 它预测了核心成本驱动因素的影响:人口增长、人口老龄化、通胀下的医疗保健支出。问责局发现,要将服务维持在目前水平,每年将需要增加医保支出4.6%。

安省医院协会(OHA,Ontario Hospital Association)最近发布一份报告,描述了安省医院部门资源匮乏的情况。OHA报告说,如果安省的人均医院花费达到加拿大其他省的平均水平,每年将额外支出40亿加元,而医疗总支出每年将额外增加46亿加元。


【图10:安省护士协会ONA网站强调:我们需要使用适当的个人防护装备】

报告中引用的一项有说服力的统计数据是,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追踪的国家及地区中,安省与墨西哥的人均急诊床位数最少。

安省政府目前的计划是继续为医疗体系提供不足量的资金。2019年秋季经济声明预计,医疗保健支出将在2020-21年增加2%,在2021-22年增加1.1%。所承诺的3.04亿元的额外资金虽值得欢迎,但可谓是九牛一毛,无法保证医疗保健系统的可持续性。

学者指出,似乎当年SARS的教训已被忘记。2003年SARS来袭时,安省有44人死亡,其中一些是护士。

早在1990年代,护士工作在资金的不断削减变得越来越不稳定。其按时配置的人员配置导致更多的兼职和临时工,更少的专职护士,以及越来越依赖代理护士和超时加班。在SARS期间,削资的结果意味着更高的成本,更低的调控能力,还有为多个机构加班的护士以及与压力相关的旷工。最终,护士和患者都苦不堪言。

在安省护士协会(Ontario Nurses’ Association)对SARS委员会进行的一项调查中,得出的结论十分明显:58%的护士说他们的健康和安全在疫情期间受损,3/4的人不知道劳工厅在其工作场所进行的任何保护工人行动。

目前,安省在护士严重短缺之下迎战新冠大流行更是捉襟见肘。加拿大卫生信息研究所(CIHI)的数据显示,安省的注册护士(RN)数量从2011年的106,889下降至2018年的102,396。CIHI的图中显示了加拿大2018年各省区每十万人中注册护士的数量。从中可以看出,在13个省区中,安省的数字几乎垫底,仅仅高于努纳武特地区(Nunavut)。


【图11:加拿大各省区2018年每10万人口拥有注册护士人数。来源:CIHI】

注册护士的不稳定就业持续增加。紧缩政策对医疗保健系统中的注册护士数量及其工作条件产生了负面影响。不稳定的就业特点是工作保障、稳定性、收入及福利减少。尽管许多不稳定的工作集中在低工资和所谓的低技能职业上,但人们越来越意识到专业部门中的不稳定就业 。

安省这种状况一直在持续。不稳定的就业会对健康产生许多负面影响,包括与压力、不确定性和较低收入相关的影响。 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而且,注册护士的不稳定工作可能对患者产生负面影响。在目前的大流行中,许多兼职和临时护士没有健康福利,也没有带薪病假,许多人仍会感到疾病的压力。

联邦统计局的劳动力调查特别列表显示了从2011年到2017年的紧缩时期,导致注册护士就业不稳定的趋势。图中显示了多个或单个工作岗位的模式。 尽管拥有多个岗位的注册护士在总数中所占的比例很小,但其增长速度却比单一岗位的注册护士更快。


【图12:加拿大单岗与多岗注册护士就业增长率对比。来源:联邦统计局】

安省护士学院(College of Nurses of Ontario)的一张图表展示了2011-2019年间,注册护士职位有关全职与兼职的动态分布。 全职职位从总数的59.2%下降到56.9%,而兼职职位上升。该图表还显示,临时职位的比例从16.5%略增至17.1%。


【图13:全职、兼职、临时注册护士人数占总数的比例。来源:安省护士学院】

学者认为,如果致力于避免在全球大流行中造成不必要的死亡,安省必须对护士行业进行有意义的投资。

**加拿大各省区的医疗机构

加拿大拥有基于税收、收费和私人资金资助的公共医疗体系。根据联邦统计局2019年8月发布的消息,截至2016年加拿大各省区总共有1466间医院。其中,安省拥有数量最多的医院,有近500家机构。


【图14:2016年加拿大各省区医疗机构分布。来源:联邦统计局】

值得一提的是,在美国《新闻周刊》今年年初公布的2020年全球百强最佳医院排行榜中,加拿大有4间医院上榜,均位于多伦多,分别是多伦多全科医院(Toronto General Hospital),新宁医院(Sunnybrook Health Sciences Centre),西奈山医院(Mount Sinai Hospital),北约克医院(North York General Hospital),其中多伦多全科医院高居排行榜第四位。

根据相关系列报告,加拿大医疗保健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1%以上。 2018年,医院的医疗保健支出总额为716亿加元。在医院支出方面,人烟稀少的地区人均医院支出似乎最高。

在2017-2018年,加拿大医院最大的支出是员工薪酬和用品。在此期间,研究、教育和其他领域仅占支出的10%以上。 2017年加拿大研究支出最高的医院是安省的大学健康网络(University Health Network)。

在加拿大住院的常见原因包括分娩、慢性阻塞性肺病(COPD)、肺炎、心力衰竭和精神疾病。医院每年都要进行大量的手术。在2016-17财政年度,剖腹产、膝关节置换和髋关节置换是加拿大最常见的手术。

数据显示。加拿大人在平均住院时间上,从2010-11年至2017-18年财年,总体呈现下降趋势,大致维持在7天左右,2017-18年财年是这些年间的最低,为6.8天。

但是,与住院时间相对稳定相比,加拿大每千人拥有的病床数量却自1976年以来几乎逐年下降。根据统计数据,1976年加拿大千人拥有的病床数量为每千人6.92。到2018年,这一数字已降至每千人2.5个。


【图15:1976至2018年加拿大每千人拥有的病床数。来源:联邦统计局】

统计数据还显示,1978至2018年加拿大每10万人中的专科医生数量。1978年,每10万人口中有73位医生,到2018年,这一数字增加到每10万人口中有119位医生。


【图16:1978至2018年加拿大每10万人专科医生数量。来源:联邦统计局】

加拿大的医疗资源看似相对充足,但对比世界其他国家则处于下风。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数据表明,就急诊病床(包括重症监护病床)的数量而言,加拿大在经合组织国家中排名倒数第二。加拿大在2018年每1000人拥有1.95张急救床,自1980年代初以来,这一数字一直在稳步下降。


【图17:各国医院病床总数与急诊病床每千人拥有数。来源:环球邮报】

**主要参考文献(链接)

https://www.theglobeandmail.com/canada/article-how-prepared-are-our-hospitals-for-the-coronavirus-outbreak/

https://www.cbc.ca/news/health/covid19-ventilators-1.5515550

https://en.wikipedia.org/wiki/Ventilator

https://www.cihi.ca/en/health-workforce

https://www.cihi.ca/en/physicians-in-canada

https://www.cihi.ca/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physicians-in-canada-2018.pdf

https://www.statista.com/statistics/831118/canada-family-general-practitioners-by-province/

https://www.statista.com/statistics/831147/canada-medical-specialists-by-province/

https://behindthenumbers.ca/2020/03/19/covid-19-nurses-need-support-from-next-weeks-ontario-budget-statement/

https://www.statista.com/statistics/440923/total-number-of-hospital-establishments-in-canada-by-province/

**更多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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