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亚裔歧视,我们的孩子能够幸免吗?
2021-04-12 13:56:41
来源:星星生活

(星星生活专稿/作者:素净)如果说我还存有一点侥幸之心,没有把几个星期前在一停车场里遇到一群小年轻对着我的方向大呼小叫、满口脏话的经历当作是针对亚裔的仇恨和歧视行为的话,那么,我几天前的这一经历就完全不再给我丝毫的侥幸余地了。

那天上午,我和一位女邻居在小区里走路做运动,突然听到街道对面传来一个人的喊叫声,“呆在家里!”我循声望去,只见一男子正站在对面房子的车道上,对着我们的方向挥舞着一只手叫喊着。我俩欲做解释,出来锻炼是政府允许的。谁知对方马上转变了态度,使用了极其恶劣的种族歧视和仇恨用词羞辱了我们。


【图:事发现场】

当时碰巧有另一位华裔女士路过,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她即刻挺身而出,跟对方说,我听到你的用词了,我要当证人帮她们指证你!我们拍下了照片和视频并报了案。

下午接女儿放学,我把我们三人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她。她显得很气愤。我问她要不要看我拍下的照片和视频,她却连忙摆手说不,满脸的紧张和遮掩不住的害怕。

我内心很矛盾,再次问自己:到底该不该把这样的负面事情告诉给一个正在快乐成长、正需要阳光和爱的小姑娘?太多的被歧视事情会不会让她幼小的心灵产生自卑和仇恨?我们当父母的是否就应该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而让孩子在温室里成长?

小时候,母亲曾不止一次告诉过我和哥哥我外公被日本兵乱刀刺死的故事。母亲讲的时候没有泪,没有恐惧,只有恨。那么母亲的故事会不会也让我仇恨日本人呢?也许小的时候会有一点,但是随着自己人生阅历的增长,我最终看到的是一段悲惨的人类血泪史。不论是战争的哪一方,给普通百姓带来的都是生离死别的后果,而最终祸首才是那群挑起战端的被推上军事法庭的狂妄的军国主义分子。

女儿今年12岁,上6年级。上个月,班主任安排了一个辩论话题,“加拿大政府在二战期间把日裔加拿大人关进了集中营,对还是错?”她为了做好准备,回家来寻找帮助,我把她外曾祖父的故事告诉给她,她哭了。

我对她说,这确实是一个悲惨的让人愤怒的故事,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把这种愤怒发泄在日本百姓的身上,他们也是战争的受害者,尤其是日裔加拿大人,他们跟当时的日本帝国主义发起的战争有何关系?难道就是因为祖辈是日本人,他们就要承受原生国的犯罪行为所带来的后果吗?

女儿似懂非懂,她随后翻找了一些相关的资料,知道了集中营这段历史发生的始末,知道了在日裔加拿大人的长期抗争下加拿大政府最终做出的道歉和赔偿。

3月28日,我和两位邻居决定到市中心去参加反对亚裔歧视和仇恨的抗议聚会。群里有一些家长说要带上孩子,我也问女儿要不要去,她说害怕不敢去。

我安慰她,害怕是非常正常的一种心理行为,一开始,当妈妈看到那些歧视和仇恨行为时也很害怕,外出时变得越来越谨慎,但是妈妈现在不再害怕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妈妈要跟叔叔阿姨们站出来,喊出我们的声音,说出我们此时此刻的感受,我们不要承受这种不公平的对待!

女儿最终不愿跟我一起前往,我没有强迫她,只是问她可不可以帮我制作一个参加集会的标语牌,她十分乐意地接受了。我回来后跟她讲了集会的经过,她看了我拍的照片和视频。我说,妈妈还要写一篇文章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告诉给我们的华裔社区,我还告诉她,我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用英文来写这篇文章好让更多的人知道。女儿抱了抱我说,妈咪好样的!


【图:女儿帮助制作的参加抗议集会标语牌】

我不强迫女儿做一些她还没有准备好的事情,我只是把我所知道的一些历史事实和我当下的亲身经历和感受告诉给她,并引导她正确地调整自己的心理情绪去面对我们亚裔加拿大人所面对的现状。

我想让女儿明白的是,妈妈的经历和感受不仅仅是我个人的经历和感受,它也是其他亚裔加拿大人的经历和感受,它还是其他族裔人的经历和感受。

只有自己经历过了,才能更容易理解当别人处在跟自己相同的现状时的感受。我不想对女儿隐瞒些什么,这就是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事情,消除种族歧视不只是消除对我们亚裔的歧视,而是消除对任何种族的歧视。理解和包容,人人平等,不论种族肤色文化性别,这是孩子们在学校里正在接受的价值观和道德标准教育,而她妈妈和叔叔阿姨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和这种价值观完全吻合的。


【图:把被歧视的经历发给在美国的儿子】

反对亚裔歧视和仇恨,我们的孩子不可避免。我当然不希望在她以后的人生中再次发生像今天一样的行为。但是,如果不幸遇到了,她应该知道该怎样去处理,该怎样去从容地教育她的孩子: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不能保持沉默,我们不要别人的歧视,我们也不能歧视他人。妈妈和爸爸来到这里学习、工作和生活了20多年从未遇到过像今天这样的状况,我们相信大多数的加拿大人想要的是一个和睦相处、安居乐业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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